一叶飘零 2007-2-4 21:34
深夜,一个人泪流满面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周末,难得那么闲,一直睡到下午。昏昏沉沉的，随便弄点东西对付自己的肚子。然后，回家。母亲说这半个月，村子里有三位我曾很熟的老人去世。农村里总有个说法，老人年岁越高子女越好。农历年不过就等于熬不过这一年。说来都挺惋惜的。[/size][/font][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都与我无关吗？眨眼间，父母也都老了，我怎么也不能想透，母亲怎么会老呢？父亲在我眼里怎么也不能跟“老人”两个字搭边。可事实就是这样，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与家庭的时候，不得不接受：父母老了！的现实。搭在键盘上的手有点颤抖。思维竟出现了那么段时间空白了。[/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我比我妹妹长5岁。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一直很苦。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自己缝补自己的衣服。那时，妹妹还没有出生。我经常是一个人玩，什么都玩。从来没有现在的孩子那样：这样不行、那样危险……经常一个人爬到很高的水站管子上玩，下面就是浦阳江。有一次，不小心滑下了水管……我只记得，一条鱼船捞起了我，我摸我的后脑勺，有个洞，却没有了疼痛的记忆。只有母亲焦灼的神情和飞速带我去医院的自行车速度。似乎不亚于现在的摩托车。以至于，后来的记忆里我很长时间都包着头。[/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有了妹妹，我们家都很高兴。可妹妹很爱哭。每年农忙，父母很早便下田干活，然后，去单位上班。下班以后再下田干。我的记忆里全是漆黑的天，我带着妹妹哭声一把火一把烟的做着夹生饭……[/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妹妹稍微大点的时候，我也要跟着父母下田干活了。这一干，一直到我高中毕业。后来就没有怎么干了。之前，母亲身体开始差起来，没有儿子的家，作为长女，一直当儿子使。我割稻从来不能落后父亲太远，否则，就要挨骂：割那么慢，还有空直腰？小孩子哪来的腰？种田更不能比父亲慢。很多时候，我都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干活，总是气不过，妹妹就那么好命。有一次，为了让爱哭的妹妹能安静的在田头自己玩，给了她一瓶汽酒喝，就是那种带有酒精成分的甜味饮料。等我们做完一块田的时候去看妹妹，只看她，一直在那边笑。我还不明白怎么了。父亲先笑了，原来是妹妹喝太多，喝醉了。那个时候她还只有4岁。[/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在读小学和初中的那段时间里，我不是手骨折了就是头跌破了。总之，就是事情很多，光手就骨折过三次。每次，都不敢告诉母亲，怕挨骂。等痛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敢告诉母亲。[/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高中，是我记忆最深刻的岁月。我考上高中那年，父亲也做了一次大手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工作。全家的开销和我们姐妹的学费开销都靠母亲在村里开的那个小裁缝店。那三年。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妈妈的店里帮忙。特别是寒假。农村里过年的衣服大多还在裁缝店里做。每天不到晚上1点、2点是不会回家的，第二天，我们能睡的迟点，母亲照样很早就去开门做衣服了。年三十，别人都已经准备年夜饭了，只有我们家，爸爸在家里准备，妈妈和我们姐妹三个一直忙天擦黑了，才匆匆回家吃年夜饭。吃完饭还得做没做完的衣服，几乎每年都到后半夜了才有空给自己做条新裤子。有几次，春节晚会结束了，我和妹妹的裤子布料还没有。[/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高三，那年，我的脚开始痛，很痛，不得不靠打封闭针才能止痛。被查出了患有“骨样骨瘤”从此不能剧烈运动，大学考体育专业的梦想破灭了。不知道打击为何物的我一下子遭受了19年生命里的最大打击。伤心、痛苦、继而是放弃。学习也一塌糊涂，班主任多次找了母亲……我打算毕业会考结束就离开学校去打工。每次，母亲来学校的时候都是给我带来好吃的菜，总是安慰我：别人抽奖，几万分之一的机会都能抽中呢，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你的运气向来不错的啊。那个时候我怎么也不知道母亲的心有多苦。送我来读高中本就是有压力的，农村里的人总是说女孩子读什么高中呀，读了也白读。母亲不信，隐下所有种种流言。班主任找她的时候更是没有好话听……可我坚决不肯继续高考。母亲没有逼我，只是带我回家，只字不提。支持我去一个高复班复习。在那里我看到了，为了再次高考而拼命的人。于是，回到学校。参加体育招生考试。我从来没有去想我在体育考试的时候母亲在家是怎么过的，当我回家告诉她，我体育考的不错的时候她很高兴。[/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为了能考上大学，我没日没夜的补基础，最幸运的是，家里没有给我一点点的压力，以至于，我后来的冲刺阶段都很轻松。各门课都发挥的很好。[/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考上大学以后，我的脚痛一直没有好，多次复查以后，医生断言：必须动手术，把病变的骨头截掉，否则有继续恶化的可能。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如果做了手术，就真的不能再剧烈运动了，而我考的是体育系……[/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我从来不敢告诉母亲医生的诊断。怕她担心啊！[/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每次医院复查回来，我都躲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哭。那个时候我跟自己开了个玩笑：给我检查的那个肿瘤医院的医生肯定误诊了！我能做的就是，从此，再也不复查！以至于，到今天我还带着那段病骨生活着。[/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大二。我得了速度恐惧症。出门，看见飞驰而过的汽车都是满心恐慌。因为，和我最要好的表哥走了，去了没有痛苦的天堂。[/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生命真的很脆弱，随时会离开。[/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工作了，奶奶走了。刚接到母亲的电话的时候，我在吃饭，差点失声笑出来，没等笑出声，眼泪先滴到了碗里。怎么可能呢？[/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回家，我没有哭。看见我的奶奶很安详。中风六年，一直都是我母亲在照顾。我看见她和她都受够了苦。这一走，所有的苦也到尽头了。怎么不是呢？[/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转身，我离开灵堂。泪流满面。[/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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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14pt] ……………………………………[/size][/font]
-怪怪- 2007-3-10 11:24
与你有同样的感受，想到这些，心总是会痛，很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可自己的能力又是那么有限，生命总是那么脆弱，生老病死终有轮回……
basten 2007-3-11 13:44
LZ的故事可能正印验了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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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飘零 2007-3-13 11:54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我一直不敢再看这篇文章，怕自己的眼泪依旧满面而下。。。心痛的无以复加，因为这个 社会我辛苦的挣扎着，因为这个社会有那么爱我母亲，因为这个社会我感受到了很多的温暖……
腊味优雅 2007-5-7 10:32
其实你是幸福的,至少你想珍惜珍爱的人还在身边.用你最善良的心去孝顺吧.
总觉得孝顺是最重要的美德,亲情是永不言弃的真情,不会在你痛苦落魄的时候将你抛弃,不会只在你辉煌的时候向你靠拢.
一定珍惜还能够珍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