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的灰色旅行----[三]

   我的灰色旅行------[三]

 

三；被遗忘的人们

 

从旅顺到烟台走的是海路，就是说傍晚在旅顺坐海轮到次日凌晨二三点到烟台，然后再由当地旅行社用车送到旅馆稍事休息，接着游览。

 

这是我们第一次坐海轮，港口很大，泊满了各种船只。我们随着拥挤的人流上了船，找到了我们的舱位，小小的一间，刚好四人可住，还有个舷窗可以望见大海。从甲板上看，我们的房间就在船头，往上数是第四层。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它特有的海腥味，吹在身上粘乎乎的，有点不爽。我们站在平台上，遥望大海，无边无际，可那海水的颜色远远地比不过海南那样的湛蓝，如果你把‘蓝蓝的天、蓝蓝的海、水天一色’这样的词来形容这儿，就显的有点用词不当了。倒是那岸上的高楼在余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的错落有致，生气勃勃。

 

三声响亮的汽笛声预告着轮船的启航，巨大的一个转轮使劲转动着，拖上一条手臂般粗的铁链，直至缠满轮槽，这是沉在海里的铁锚被扯了上来。并列的轮船一只只地退在了后面，岸边的楼群不见了，我们驶向了大海。

 

海风吹动着大海，大海涌起了波浪。波浪又缠绕着轮船，轮船就裹在那波浪中，随着浪涛上下起伏，开始了颠簸。我们赶紧躲进房里，躺下，渐渐地进入梦乡。

 

又是三声响亮的汽笛声把我们从梦中惊醒，急急地收拾了下行李，走下舷梯，上了码头。

 

宁静的码头一下子变的人声嘈杂，各地的方言在这儿汇聚，汽车的喇叭声，导游的招呼声此起彼伏，我们站在一起，背靠着一辆崭新的依维柯面包车静静地等待当地旅行社来接。一队队的人马从我们眼前走过，一辆辆车子从我们面前开走，偌大的一个码头就剩下了我们这二十人，领队的导游开始拼命地打电话，可是总是无人接听。

 

海风毫无顾忌地吹上来，虽说是夏天，可凌晨的海风吹在身上，已不是凉快而是变的有些寒冷。身上的汗毛开始了紧张的操练，一会儿立正，一会儿稍息。两个小的抱着肩缩着头，在那里抖擞。我赶紧打开箱子，翻出了所有衣服套在身上，长裤外套着短装，短袖外套着背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事情还没有结果，肚中的食物经过一夜的消化也早已空空，咕咕作响。看看天色还早，家人决定去冒一下险，也不知他走了多少路，看见了一个小店有亮光，急忙敲开门，讨要食物，被告知还没生火呢，只有昨日的饼两三个要不要？有就好，有就好。家人掏钱尽数捧回。真是饥不择食，那几个啃也啃不动的饼儿，在那夜竟是我们的甘露。

 

领队的导游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跑进跑出。我们这帮人拼命地寻找凡是可以避风的地方，身旁的那辆依维柯仍然毫无动静地静静地停在原地。只有我那小侄女穿着伯伯的上衣，就同披着一个大斗蓬，伸开双臂，让海风把那衣服吹的鼓了起来，作那海鸥状，在码头上来来回回地疯跑。

 

天亮了，导游在外面马路上拦了一辆小面包和一辆小三卡把我们送到指定的宾馆安顿了下来。事后导游告诉我们，对方那天确实派了人和车，那司机和当地导游也确定来了码头，就是那辆停在我们身旁的依维柯。哎！真搞不懂这两个狗男女，那晚在干什么？作了什么？会如此死沉？职业道德、责任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经历了那晚的煎熬，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饥寒交迫，什么是挨冻又受饿的滋味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