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弯(生活)随记之16 [原创]家乡情结

请欣赏葫芦丝-竹林深处

http://bbs.hulusi.com/.../200684231324491.mp3

[原创]家乡情结

                  上篇---幽幽亲情

屈指算来本人已远离家乡近30年，5年的高中及以上的住校生涯，再是分配入杭工作至今，虽因父母健在时常回家探望，但对家乡的一些山凹、村庄、儿时的玩伴、中小学的同窗等等已是逐渐淡忘而模糊。

于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现象偶尔出现。哥哥姐姐的四位儿女也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依靠了我这姑姑/阿姨的微薄关怀，也早已成了兜里揣着农村户口，拥有着田地、山林、竹园、农居的城里一族，早些年混的不好的被唤做“盲流”，即便混出点模样的也就是“乡巴老”、“爆发户”而已，如今我们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很多自卑而又清高的“城里人”为生存不得不屈膝为“乡巴老”打工度日。

侄儿、外甥们各自在杭城买房成家、传嗣立业，已逐渐“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唯有年迈的父母固执地守着他们的祖先；他们的三大间农舍；他们的几亩稻田、山地、竹林…，不愿到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城里来。 所以每年的春节，我不能与朋友同事去海南享受温暖的阳光，而去感受山野的白雪、刺骨的寒风、淳朴的乡情、善良的人们，于是雷打不动年年团聚在父母膝下！尽管夏天的整晚蛙鸣、四季存在的的狗吠鸡啼声使我无法睡个囫囵觉，但我毫无怨言只庆幸自己能侍奉双双健在的老父母，使其晚年安享来自小女的眷眷孝心，一生同学朋友无数而亲生父母只有一对，再说我不尽孝谁尽孝!

山里人是勤劳淳朴的，尤其是我的父亲，从我懂事起看着五官端正身材挺拔的父亲整日有忙不完的农活，他可以在四五分的地里套种一二十种蔬菜瓜果，慷慨地与邻居分享，还无师自通学会厨师、酿酒、养蜂、做糕点等副业赚取钱物养育我及两侄子并一直持续供学！这对于七八十年代经济落后的闭塞乡村，父亲确实不容易！我的父亲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坚强、最勤劳、最慷慨、最聪明、最幽默的父亲！

若干年以后，父亲自豪地看我率领着一大帮侄甥及他们的下一代开着一溜私家车“衣锦还乡”，于是忘记了自己已八十高龄反而就更勤劳了！我们围坐在八仙桌、小圆桌，喝着他自酿的小麦、高粱、青梅酒；剥着、啃着他自种的烤土豆、玉米、板栗、瓜果；撕着家养的地道本鸡、山羊猪肉；品尝着屋后竹林的角笋、东笋炖冬淹菜炖老豆腐、小溪里网来的小石板鱼等地道鲜美的农家菜，看我们吃的起劲父亲就心花怒放，乐颠颠的收拾碗快，再把丰盛的土产用编织袋一袋袋装着扛上我们的汽车，并笑咪咪地与邻居打招呼“外头的东西没我们乡下的好吃！”

短短几天的停留甚至只是一顿中饭时光，给只知奉献不知索取的父母带来的是无穷欢乐与欣慰！他们的勤劳朴实、善良爱心，生产的农副产品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是脱离了铜臭，包含着浓浓亲情，与大老板大公司拥有几千万几十亿资产，多少辆奔驰宝马的幸福程度相等的;送给子女优质新鲜的农产品与产品出口销往欧美国家是一样的自豪！所以我一边带足够的生活费给父母，一边使劲称赞土货好吃，平日里电话问候父亲，我会调侃地问：“阿爸，你下班了啊？”“阿爸，今日怎么还没去上班啊？”，于是父亲也顺着乐呵呵地回答：“就要上班去了”、“刚下班回来准备烧饭”。

下篇----“阿花”颂

亲人团聚的热闹是短暂的，我们小辈各自有自己的工作与事业，一年365天大量的殷殷期盼思念寂寞包围着他们，只有羊群鸡鸭小白猫大胖猪陪伴着他们，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物”不同，鸡鸭要生病，要被狼叼走，山羊猪要被人类吃食，只有“阿花”狗狗年年岁岁月月日日紧跟父母左右,近20年始终不离不弃！白天跟在父亲身后播种收割，夜晚严守大门站岗放哨，按理说狗狗的寿命只有12年最多14岁（无从考证），但“她”已是19岁高龄，我按人类平均寿命75岁折算我们家"阿花"相当于108岁的老寿星了！

还记得1988年“阿花”初来我家，我已学校毕业分配在杭城工作近六个年头，那日回家时，原有的“大黄”狗狗远远听见我喊"阿爸、姆妈"的声音就从屋前道地俯冲下狭窄的黄泥陡坡，摇头晃尾，扭动着浑圆肥胖的身躯，直立扑与我的胸前用两只前爪几乎搭于我的双肩；用毛浓浓的头近乎亲吻我的笑脸，在父母亲的吆喝声中不情愿地放开“他”杭城来的亲人。只见他的身后还跟了毛色白黄相间的“小妹妹”，父亲唤做“阿花”的小狗狗，漂亮干净的花色斑毛、浑圆结实的身子，使劲摇者“她”的小尾巴以示对我的欢迎，因初次见面多了一份矜持却不敢贸然前来粘我，于是我喜爱地抱起“她”坐与我的膝盖，用手指梳理着她铮亮的毛发，她添添我的手用毛绒绒的头部使劲躬向我的怀胞！

一年复一年，“阿花”那无数的狗兄狗妹要么被陌生人拐跑被迫换了主人；要么抵不过坏人美食的引诱被诱捕成了别人的盘中美餐，只有“她”聪颖机灵一次次脱险,日日陪父母、夜夜守家门、月月年年等着回乡的亲人！

我们第二回见面，“她”就完全没有陌生感了，且记忆力惊人，就算间隔一年半载也是闻音而动、看人就奔！可以说比“她”比“大黄”兄更灵气逼人！还在50米开外听见了我的声音，“她”就一个百米冲刺近到身前，先热情地扑上肩头做直立拥抱状；再轻松地一甩身子匍匐着缠住亲吻我的双腿；继儿一个回马枪冲回老屋向"她"的主人-我的父母报告---他们的宝贝女儿又来看你们了！ 接着又冲出来迎接拥抱，就这样“她”欣喜若狂地忙碌着、奔跑着！“她”的热情奔跑更增添了几分亲人想见的开怀！

“阿花”这样的热情持续了十五、六年，如今19岁的她已垂暮老矣，行动迟缓、耳朵重听、狗眼昏花，我们走到她跟前提高嗓门喊着“阿花”、“阿花”，她才缓慢抬头凝望一眼，沉重地摇一下尾巴以示招呼，原先爱吃的骨头也啃不动了，换做肥肉来爽口了！虽然已高龄残烛，但她还是坚守自己的岗位，日日陪伴我八十多岁的老父母，替我守望、替我尽孝！只要我父母健在她就舍不得抛下这份情谊！三年前曾有一位明眼人想出三千元买她的“肚” 医食人类的“胃”，我与父亲一致断然拒绝！现纷繁复杂的金钱社会，这样忠诚的“阿花”者可谓寥若晨星了！我会回报她的忠诚、她的善解人意！

“阿花”，您永远是我的好姐妹、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