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月半弯随记之17 家乡情结-由竹副产品而引伸的记忆
2006-08-21 14:27:51 / 天气: 晴朗 / 心情: 高兴
[原创]家乡情结之-由竹副产品而引伸的记忆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过去闭塞的小山村,高大挺拔的毛竹养育着一代代勤劳的山民,鲜食、晒干的竹笋味道都极鲜美,是我的最爱也是多许人的喜爱。家乡的“笋煮干菜”是山里人菜谱的主打产品,一年四季可以享用:用它蒸肉、蒸鳗、炖老鸭、或是干菜河虾汤、干菜番茄汤等等都是我百吃不厌的美食,高级饭店里一顿消费二三千元甚至更多的山珍海味,食毕回想就反胃只想喝点笋煮干菜汤清清肠胃,那冬天的烤咸笋使食欲大增;夏日的干菜汤清凉消暑!噢,扯远了尽谈些吃的了,不过这家乡的“博士菜”伴随我长大,送我进校门、带给我智慧,值得我颂扬。
回过神来言归正传这竹副产品,不得不提我童年记忆中的“金发”公公,金发公公一生无娶孤寡一人。在我童年时居住的小山村只有三大户姓氏,我的姓占了总人口的五分之四,从小听大人们称呼自己姓氏的叫“亲王里的人”,至于金发公公姓什么我就不得而知。按理说公公是“五保户”-即无依无靠的人,是需要生产队重点照顾的对象,但在我的记忆中,公公都是慷慨解囊只知奉献从不索取的人。
金发公公如蜜蜂般勤劳,整日坐在低矮的靠背竹椅上劳作,他样貌清秀精神矍铄,宛如日后在各种寺庙道院所见的慈眉善目颇具仙人风骨的那种样子!在学龄前常跑去看公公做生活,总见他分不同工序整日坐在椅子或凳子上,身前围一大块蓝色粗布围裙,双手不停舞动各种粗细的竹条,左手两指(好像是大拇指与食指)灵巧而飞快地传送细竹条,右手拿一把“钩刀”(就是磨的极锋利的不同大小的砍柴刀),向一条条已很细长而轻薄的竹条中间裁去,直把竹条裁的不能再细再薄为止,这画面就像儿时见过的轧面条的机器,源源不断地输出一根根面条。
他的“竹蔑匠”手艺是十里八村最最好的,后面再也无人超过他的技能,公公名副其实称得上能工巧匠,那精雕细镂手工竹编的“细花篮”、“饭篮”“托盘”“嫁窠(读空音)” ,是山里人最欣赏炫耀的用品。记得爸爸用“细花篮”装着筒面、鸡蛋、红糖等再放上10元、20元或是一块布料,装的满满的再盖上一块新毛巾去祝贺亲戚的寿辰;探望亲戚家即将给夫家添丁的新媳妇。走亲访友回来爸爸掀开毛巾从底层掏出礼尚往来的“回货”-糖果糕点等慰劳我们兄妹,然而小心翼翼地把篮子高高挂于我们抓不到的墙上。
竹编“嫁窠”-即村妇用来存放针线、碎布头及半成品鞋垫等,我清楚记得新娘子嫁来夫家的那日“嫁窠”上竖放着一圈黑布白底或细碎蓝花大小不一的新鞋子,那是新娘一针一线亲手缝制送给婆家的见面礼,从鞋的数量就可判断出夫家人丁的规模。说出来别笑话,自己粗手笨脚做不了这针线细活怕嫁不出去,为此我还担心过好一阵子呢!
金发公公平日里粗茶淡饭,他整日忙碌换来的积蓄铜板余钱,捐献给村里修桥铺路、挖坑打井,流淌的山泉储蓄于坑中给妇女洗衣汰菜带来极大的方便,也给儿时的我们PK纵身飞越
金发公公出资所打的这口老井还真是神井!附近村庄的井水一到炎炎夏日就见底或干枯,只有我们的老井长年苔青水满甘甜照旧,于是邻村那些大人小孩挑着大小不一的木桶来储水,我们乡人就热情地与之打招呼。我只知道取水玩耍浪费,金发公公出资所建的老井还是公公走后才从大人口中知晓,人们记着他的好才时常念叨这些。记忆里老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公公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逾来逾高大了!
虽然平日里公公屁股不离板凳,但也有放松自己的时候,那就是大年三十及正月里头几天,却发现公公走路有点跛脚,不知是年代坐久了还是先天原因?这些已不重要了,回忆与敬重的是公公的品行!
等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进了学堂,与金发公公见面的次数大为减少,不知是小学还是初中,公公如何蜡矩成灰走完人生?(听大人们说金发公公高寿96岁),甚至我是否加入了送行队伍?我都无从记忆,只有当喝着甘泉、走在石桥上、瞥见家乡橱柜上陈旧精致的竹编饭篮、托盘等才又想起了金发公公那恬淡、宁静、乐善好施的品德,于是迫不及待把“贼手”伸向这些所剩无几的“记忆”,“抢”回“细花篮”及“嫁窠”各一只带回城里,权当缅怀金发公公、储存乡亲乡情吧!
金发公公,你在天堂还是那样恬淡而忙碌吗?公公您九霄多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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