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社会，我们仍向往纯真年代

二十年前先生写给我的“敲门诗”

2006-08-05 15:05:39 / 天气: 晴朗 / 心情: 高兴 / 个人分类：书吧故事

1994年4月9日《钱江晚报》

往事如烟

盛子潮

　　都说是往事如烟，如烟的往事会被岁月的风吹得无影无踪。可是，近十年过去了，为什么记忆的屏幕里这一个黄昏依然那么鲜活明晰？因为有这么一个黄昏的存在，我相信，并不是所有的往事都如烟云一样飘散。

　　其实，那一个黄昏和平常的日子并没有不同。那时，我在厦门大学读研究生，黄昏时分总喜欢浸在海水里泡泡。在厦大通往海滨浴场的小路上，我和她不期而遇。我认识她，厦门大学外文系的高材生，毕业分配到杭州某设计院工作，因专业不对口调回母校外文系任教，正巧和我的师妹同住一个寝室。我想，她也许认识我，我那饶舌的师妹会把我的故事剁碎了零卖给她。于是，一个不经意的微笑，于是，一串没有主题的对话，于是，一同去海滨浴场小酒吧泯一杯“味道好极了”的咖啡……

　　那一个黄昏特别长，长得几天以后我仍看见黄昏里她举起咖啡杯时甜甜的微笑，这微笑终于孕育出一首诗―――首后来被朋友戏称为通缉令式的“敲门诗”：

　　要关，你就关得紧点/何必把门虚掩/留下一道缝隙/留下一道幻想自由出入的门槛。
　　一次次，我在你的窗前徘徊/一次次，在门外绕了一个又一个大圈/我诅咒，诅咒你的名字，为这诅咒，我付出了一个个白色的夜。
　　绿色的信鸽已经放出/我伫立，如远方的一棵相思树/每当晚风吹来的时候/你的窗帘可曾飘动？
　　要关，你就关得紧点/何必把门虚掩/留下一道缝隙/留下一道幻想自由出入的门槛。
　　如今，我的肩头已被你目光的缆绳勒得生痛/选择吧，把门关紧，或者，让门敞开。
　　我把这首诗连同对那一个黄昏的美好记忆装在信封里，几天以后，这首诗又回到我的手中，只是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心灵的门已经为你打开，你不进来，怪谁呢？
　　接下去的故事任何一个蹩脚的小说家都可以猜想到――她成了我的妻子。如今近十年过去了，我们的眼角已经显出了不惑之年的皱纹，只有那个黄昏依然鲜亮如故，在如烟的往事中凸现出它存在的意义。或许，它会缠我到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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