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四川行的终极忍受与享受

 

文字/摄影 徐笑红

 

2006，十一黄金周，我随《旅途中国》星空户外俱乐部部队出行川西大香格里拉环线，这是一次神奇的旅程！

我们的旅行，以成都为起点，经雨城雅安而深入海螺沟，触摸了冰川之后，再继续往西，跨过几个大山口子，直至香格里拉的灵魂——稻城亚丁，与传说中的神山咫尺相对。

 

初吻高原的阳光

结束成都至雅安的高速公路后，车子就开始一路颠簸。我分明地感觉车子已渐上高原，因为照射在脸上的阳光越来越热烈。同行的驴友们开始涂抹防晒霜，而我像一条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一样，非常享受这样的阳光。

途中在一家不知名的藏式饭庄里吃饭，饭菜的味道已无记忆，但是留下了最舒适的一幕：午后的阳光照在露台那木制的红红藏椅上，晒得木头有种说不出的芬芳。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懒懒地晒了阵太阳，甚至抽了根烟，向着深蓝洁净的高空吐圈圈，高原的阳光宽容地照耀着我，显示着一如既往的安闲。

 

在海螺沟的冰川前留下遗憾

海螺沟是让人心跳加快的第一站。但是因为路况不好导致行程受阻，在海螺沟的时间被缩短，结果只看了被砾石覆盖的最肤浅的冰川表面，而未能够深入冰瀑探寻那幽蓝冰寒的秘境。

从泸定到海螺沟不过56公里，可汽车被开得几乎比走路还慢。我们一边郁闷牢骚一边无限畅想：明年再来就爽多了。

沟内有四个营地可选择住宿，四个营地海拔渐次增高：一号营地离入口最近，有雪域温泉度假酒店；二号营地是温泉度假村，有独特的蒸房和木屋；三号营地身处原始森林的包围；四号营地可以远眺贡嘎群山和大冰瀑布。沟内就一条公路，花两个小时一直开到顶可以沿途经过这四个营地。

因为时间紧张，我们在穿越原始森林后匆匆张望几眼冰川就得离开。吸取教训，后来者要来海螺沟，最好住上两晚，这样就比较有机会看清晨日照金山的吉祥胜景，也可以去泡泡温泉，更重要的是，可以有时间叫个当地向导，一直深入到大冰瀑布，看让人惊叹的冰洞、冰川、冰河。一直是为冰川而来，结果只看到冰川一脚丫而未能一探其冰肌玉肤粉雕玉琢的脸，深深遗憾啊！

 

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

从海螺沟出来后，高原反应如魔鬼一样附身了。

先是头昏，然后哇哇大吐，无法补充，任何东西吃进去当即吐出来，即使是喝加了能量的饮料也吐，直吐得脸色发白，并有头痛欲裂的伴生现象。

车里的驴友轮番倾泻，那场面有点意思：司机开出几公里就停会儿车，然后有手捂嘴巴脸色发青者快步冲出，一旁同伴为其轻抚安慰。因愈往西，路途风景愈美，在路旁倾泻完的驴友还不忘环顾四周，口齿不清地说一句：真美啊！

我被高原反应严重打击了信心，夜宿新都桥，半昏半睡，早起时一度要放弃稻城转向海拔低的丹巴。但又想，若这样放弃，估计一辈子都没勇气再去香格里拉了。于是吃足晕车药，穿上厚厚羽绒衣，继续向西。

车上昏睡一觉，醒来时阳光暖暖地照着，十指粉粉的，有种胀胀的感觉，似乎是恢复正常的好现象。四周景色很美，虽无力欢呼，但想，即使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晚上，车子到达稻城。体力强健者去了被一路向往的香格里拉之泉——茹布查卡温泉。而我被同行的医生驴友菜菜强行拉去了稻城人民医院，在挂点滴的时候，泡温泉的驴友们通过手台传来了他们的大呼小叫：真是冰火两重天啊，肩膀以上是冰雹雪子，肩膀以下是滚烫的温泉，受不了了啊……

 

半米宽的地铺与盛放在身旁的红叶和星星

亚丁是稻城的一个村，公路到亚丁后就终止了，欲领略香格里拉的神秘美景，不是靠马就是靠自己的脚。

可以住在亚丁山脚，也可以选择山腰，睡觉时无一例外是大通铺。非常简陋的石头屋，那是当地牧民的栖身地，被简单隔成两部分，大的部分被安排成大通铺，用木版架在地上，上面密密地排满了被铺，约半米一个地铺。事实上，这样的条件相比当地人已经算好了，因为它还算是专门用于睡觉。我们亲身经历了与当地牧民在更小空间里的火堆旁烤发硬的馍，用不干净的碗喝酥油茶，然后就着火塘的余温打地铺睡觉。对他们来说，那黑暗凌乱的狭小空间，显然集厨房、餐厅、客厅与卧室为一身。

然而，一走出那低矮的门楣，便疑为进入天堂：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就在眼前，似乎一招手就能触抚到那种天鹅羽毛一般的质地；七色彩虹时常挂在家门口的篱笆墙上，离你要多近就有多近；还有满山的红叶，那种五彩的颜色啊，直让人怀疑天堂的美丽难道还能再胜于这里的绚烂？而最难忘的，该是半夜起来突然遭遇的那幕像钻石镶满黑色丝绒的夜空。一驴友半夜起来如厕，原是十万分的不情愿，但看到了那幕安静的夜空后，第二天像中百万大奖一样奔走相告，以致所有人都要决定半夜如厕。

 

火塘边起舞的少女

在亚丁两天，睡了两晚这种半米宽的地铺，刚好够人躺入睡袋，然后再没回旋的余地。但是依旧怀念那里的夜晚：因为邂逅了天真烂漫的藏族少女。

女孩才七八岁吧，还有那拖着鼻涕的弟弟，都有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当驴友送给他们笔记本和铅笔后，昏暗的石屋掩不住孩子明亮眼子中的快乐。我们央求他们跳个舞，他们在一番可爱的思考犹豫后就在火塘边那狭窄的边隙跳了。高原的夜晚风很大，我们坐在地铺上，打着拍子，在漏风的小石头屋里享受这种最淳朴的歌舞。

小演员连跳了好几曲，兴致很足，意犹未尽。火塘边的妈妈终于催她上床睡觉了，我们掏出巧克力和牛肉干悄悄放在她的口袋里，希望明天一早能给可爱的少女一个惊喜。

 

当年的白马少年现在是温厚的马夫

从亚丁山脚深入到雪山秘境，需要近3小时的马上骑行至洛绒牛场，然后是更为狭窄陡峭的3小时步行至神山下的海子。刚开始骑马时是享受，越到后来越是苦差使，当最后从马上下来时，两腿简直成了罗圈腿。

我选了匹高大的黑马，马夫是个温厚的当地牧民，与他有一席这样的对话：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ßä&§”

听了两遍也没听懂他的藏名。

“你的大黑马叫什么名字？”

“多吉。”

这名字好记。

“多吉师傅，你们亚丁村人大多给游客当马夫和向导吗？”

“是的，我的老婆和两个孩子都是的。”

“你从小就会骑马吗？”

“那当然啦！”多吉师傅的语气很骄傲，“当我会奔跑时也就会骑马了！现在我家有三匹马，这马7岁，另外还有两匹5岁的马。”

“马都很听你的话吗？”

“那当然啦，所以你只管放心，你想它跑我就让它跑，你想它走我就让它走。”

多吉师傅一边说一边疼爱地摸摸多吉粗厚的鬓毛。微笑中有中年父亲特有的温厚。

 

 

冰雪覆盖的神山就在咫尺间

大黑马多吉把我带到洛绒牛场后，接下的路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

海拔已高达4500米，大雨、飞雪和冰雹说来就来，尽管有冲锋衣裤，但依旧感觉冷。

沿途的高山草甸和红叶已经太多次地震撼了人心，再加上气候恶劣，道路艰险，所以一路的跋涉只顾埋头。

原来以为香格里拉的美就是在于高原植被与纯净天空的映衬，那是居于平原的人们所期待的美景。但是，当神奇的一缕阳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们头顶时，冰雪覆盖的神山在云开雾散的当时显露无遗，而且，它那高贵的面容离我们如此近！近得简直就在咫尺之间。更难得的是，由于阳光照射，雪山上一片金黄，真正一幅“日照金山”的吉祥胜景。一时间，跋涉在小路上的一队驴友在最初一刻的目瞪口呆后手忙脚乱地掏相机。然而，神山就是神山，乍现真身不过两分钟，就在众人架起三脚架准备捕捉它时，它又优雅地谢幕了。

何谓神山，就是突然地来，快速地隐，让人只能把对它的向往，留在关于“神”的传说中。而那曾经深深吸引我们的满山红叶，夜幕星子，风雪漫天，都不过都是神山的浅浅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