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走没有停留..因为你没有说过..要我为你等候... 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一直走……一直走…………

————爱是记忆深处的童话————

2007-01-07 01:18:44

　　我坐在海边的礁石上，青岛的天空是透明澄澈的蓝。
　　海水的咸腥味轻轻地拂过我干涩的嘴唇，我静静地被风吹着便想起了她。我甩了甩头，想把她的影像在脑海里过淲掉，但她却执着地飘浮在那儿。我一根一根地抽烟，想把她从我的记忆里抽离，但却是徒劳。烟雾在海风中打了一个圈儿便飞扬了开去，很快没了踪影，我忽然就想如果我对她的爱能够像那一缕轻烟，在此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一）
　　小梳儿是我的邻居，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很顽皮也很好强，小时候我们爬村头的大槐树掏鸟窝，她硬要跟着我的屁股后面爬，我经常嘲笑她像个男人婆长大了肯定没人要，她总是噘着嘴回敬我说恐怕到时想要也不见得会要得到，她说长大了她背后的男人肯定会成串儿成串儿地排着。我笑她脸皮厚，瞧她那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那样儿，一点儿没有沉鱼落雁的影子，恐怕到时背后成串儿成串儿地跟着一群蚂蚱吧，她笑得跌倒在地嘴里还叫着老虎仔老虎仔你就别损我了，我快笑得憋不过气了饶了我吧。她当时两旁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很可爱的样子。
　　可惜儿时的玩笑话在十多二十年后却不幸成了事实。小梳儿的背后当然不是成串儿成串儿的蚂蚱，而是一群如狼似虎的青春靓仔。我这个儿时的玩伴只能偶尔会在某处意外地碰见她一回，想和她爬树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已经没有小时候那种小家子样了，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在我们那清冷的村子里像一块珍宝，最重要的是她考上了大学，像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她从此脱离了这里的贫穷与闭塞。而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忽然像横亘了一座山变得遥不可及。
　　每一次碰见到她我只能远远地跑开，等她看不到我了我才又跟着她的后面偷偷地看她，看她那娉婷袅娜般优美的背影。她还留着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齐腰的长发美丽得有些眩目。我忽然记起她五岁时扎着两根羊角辫儿，我无聊时总喜欢扯它的小辫子还笑着随口编了一支小曲儿唱：小梳儿，小梳儿，扎着两根羊角辫儿，脸上两只小酒窝儿，长大了是俺的小媳妇儿。每次我唱，她就气得追着我打，小脸红红的煞是迷人。
　　小梳儿还是长大了，长大了的她对我而言却是陌生了，她不再追着我打，和我擦肩而过时总是浅浅地一笑，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摸不着头脑。
　　村里年轻的小伙子对她都有企图。但我知道她已经不再属于我们这个村子了，她像一朵花开在了别的地方，我只是隔着一层烟雾在看，再看，也摸不到她。
　　　　　　　　（二）
　　小梳儿去读大学了，我越来越少看见她。但我却越来越多地想起她，她小时候那顽皮的笑和她长大后浅浅的笑总是时不时地挤进我空虚的心里，让我的心热火起来。
　　我读完高中就赋闲在家了，没事做无聊时还去爬村头的大槐树掏鸟窝，和一群当年我们一般大的小孩子抢鸟蛋争得面红耳赤，我的那群狐朋狗友还在一旁起哄，这里很热闹，我忽然却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小梳子那傻傻的笑像花儿绽放在我的心底，轻轻地有些暖和，我知道缺少什么了。我为自己如此的空虚而脸红。
　　国庆节的时候听说小梳儿回来了，带了一大包城里的玩意儿回来，我很想去看看可又不敢。我怕见她却又想见她，瞧我现在窝囊的样儿，见了准被她笑死，我这样想但我终究还是没去。我在我家的院门前跺来跺去，她的笑声甚至穿过篱笆墙飞到我家的院落，像小猫一样撕咬着我的心，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和她打声招呼，见面时也许应该说：嗨，小梳儿，你回来了？有些笨像俗不可耐的傻瓜。也许应该说：嗯，回来啦？有些死板像招呼自家的老婆。我想来想去心里想得快起泡但还是没有想出一句合适的台词，所以我最终没有去见她。
　　我家的叶子妹妹跑去小梳儿家了，回来后我就不停地和她东拉西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从她那儿榨取一丁点小梳儿的消息。可是叶子妹妹回来就不停地打饱嗝儿，说在小梳儿家吃了她从城里带的什么糕吃得急了就这样了，我来不及为没见过世面的叶子妹妹脸红，一边拼命地给她捶背一边小心地挤压着她去小梳儿家的每一个细节。
　　叶子说她进门小梳儿她妈妈给她抬了个凳子，我说这个情节省略掉吧，接着看见小梳儿了吗？她说没看见，我提醒说那是谁给你吃那个什么糕？叶子说是小梳儿的弟弟，我说这个也省略掉吧，小梳儿呢，她去了哪里？见我着急的样子，叶子妹妹就开始打饱嗝儿，还对着我直傻笑。好不容易她不打饱嗝了，她却一溜烟跑了出去，气得我眼睛都绿了。
　　叶子妹妹很快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她对着我傻笑，我心里便一动。
　　“老虎哥。你猜猜小梳儿给你带什么了？”叶子对着我一味地傻笑，笑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什么东西？不会是那——什么糕吧？我肯定不喜欢吃那玩意儿。”我的脸竟有些发烧便有些口不对心。
　　“嘿，老虎哥是白痴加蠢猪，小梳儿除了用糖衣炮弹拢络我，对你却是正经得很。”叶子妹妹眨巴着眼睛调皮地说。
　　我接过叶子递过来的东西，偷偷地跑到一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的心不争气地跳得利害，我怕泄露给那小妞子她隔天把我出卖了，那还不贻笑大方？
　　我轻轻地把那包东西放到自己的胸口，很奇迹的我的心居然很快安静了下来。我慢慢地打开它，她用了几层牛皮纸包裹着，我的手竟有些颤抖。我从心底呼唤老虎仔你的勇气哪里去了？你的霸道哪里去了？当年那个把小梳儿笑得跌倒在地的老虎仔呢？死到哪里去了？
　　　　　　　　（三）
　　纸终于被我打开了，一本残破的《格林童话》横亘在我眼前，书是用胶水粘过的，尽管很细心，但我还是看到了它断裂过的旧痕。
　　那一年我们上小学三年级，小梳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格林童话》，我见她在一旁看得偷偷地傻笑，就去抢她的书，她硬不给，我就跟着她追，最后是追到了，不过书被我们抢来抢去不小心撕成了两半，小梳儿当场就气哭了。
　　“哭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见女孩子哭就没辄，我其实想掏一张手帕给她的，不过我从来不用那玩意儿。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赔，你赔。”她哭得更伤心了。
　　“赔就赔呗，一本烂书。”我拿起一半撕烂的书，用力扔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还不停哼哼唧唧着：“小气鬼，小气鬼。”
　　这事情过去有好多年了吧，看见眼前这本残破的《格林童话》，记忆的阀门才被重新打开，那已经泛黄的记忆里点点滴滴都是她的一颦一笑，记忆里的她远比现在的她更生动亲切，我想那一切属于我的她已经远去了。我没有想到她依然还保留着它，也许她想把这一点记忆都还给我吧？谁知道呢。
　　我小心地把书封好放了起来，那注定是尘封在童年记忆里的幼稚故事就让它永远深埋在心底吧。
　　小梳儿又去读书了，远远地我看见她提着行李，便悄悄地低了头走了过去，她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看见我擦肩而过脸红红的。
　　　　　　　　（四）
　　快放寒假了，我却没有等到小梳儿回来就走了。青岛海军潜水基地招新兵，我去试了试不曾想居然通过了。我想我是来不及向小梳儿说再见了，但也许说了也是惘然。
　　叶子妹妹来信了，信上说小梳儿回来了还问起了你，问你有没有看那本《格林童话》，还问你喜欢里面的那一篇。我回信说我压根儿没看，我这个年龄已经不是看童话的年龄了。
　　其实我早看过了，早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我很想告诉小梳儿我喜欢《灰姑娘》但我却不是王子，我更喜欢《白雪公主》那我就做那七个小矮人儿里面的一个吧。但我没有告诉她，我连幻想的权利都没有，童话对我只是一个记忆而已。
　　我没有想到小梳儿还会写信给我，她寄了一本崭新的《格林童话》给我，我把它放在我的枕头下面，有空时就拿出来读。不过我却回信说我把书送给我们中校的女儿了，我这个年龄已经不会再看什么童话。
　　我的话也许伤着她了，她很久没有再来信，但几个月后她又给我寄来了一本《格林童话》。扉页上是这样写的：
　　如果老虎仔还能够记起我们的童年，我宁愿做一个永远的灰姑娘。——白小梳
　　　　　　　　（五）
　　我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想她。青岛的天空是透明澄澈的蓝。
　　1997年5月我写信给小梳儿，我说那本《格林童话》我扔青岛的海里了。
　　1997年6月叶子妹妹寄来了一本新的《格林童话》，扉页上隐隐约约有三个字，但却模糊不清。
　　接着小梳儿心脏病突发去逝的消息传来，我正坐在大海边傻傻的想她。
　　我想我连后悔的权利也没有。我早知道小梳儿的父亲是先天性心脏病去逝的，但我却不知道小梳儿也有这种顽疾。那个在童年里被我追赶得气喘吁吁的小女孩，她是那样的鲜活可爱，留在她短暂的生命里的除了童年还有什么？而我这个残酷的老虎仔却把她仅有的梦想击得粉碎。
　　海风轻轻地吹着我干涩的嘴唇。我眼前浮现起小梳儿娇俏可爱的样子，那时候村头大槐树的花儿正开得蓬蓬勃勃，我哧溜溜爬上树摘了一束递给小梳儿，她放到鼻子前轻轻地闻了闻说好香啊……
　　叶子妹妹在电报上这样写着：死老虎，你永远后悔去吧。
　　我静静地把那四本《格林童话》包起来，我想我永远不会再去看它了。
　　这回，我想我们是真地隔在两个世界了，我记忆中永远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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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发布于2007-01-08 15:06:26: 好长啊．

越山兔发布于2007-01-08 12:4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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